星期三, 3月 23, 2016

精神醫學新思維



"每一位深思熟慮的精神科醫師都只能在下列兩者間擇一,或把他的哲學立場弄清楚,或讓他隱晦不明,這是我們這個主題的本質;就是他必然擁有某種哲學立場。" 
─Aubrey Lewis, 1967 

距離擁有這本書到終於能靜下心來好好讀完它,期間居然已經間隔四年;而踏上精神科的訓練之路,也不知不覺將近三年了。這本Nassir Ghaemi的名作,有幸在終於從完全懵懂無知到稍稍看清輪廓的現在,終於有機會可以把它好好讀完。 

與其說是一本醫學書籍,這本書更大的成分卻更像是一本哲學書:它討論著何謂精神醫學的本質,以及我們到底能夠採取什麼方法去探究它。Ghaemi一直自詡為一位"多元論"(Pluralistic)者,提倡著我們需要對精神醫學中不同取徑的優劣、限制更為了解,才有可能更了解精神醫學的本質。 

乍看這樣的陳述其實相當的空泛,一開始心裡不禁翻白眼"又是個打高空的聖人嗎!?" 但很快地,Ghaemi居然對近年來許多醫學領域奉為圭臬,Engel提出的Bio-Psycho-Social Model發動了猛烈的攻擊。他認為此種模式在精神醫學領域而言,已經成為一組充滿著令人混亂的假設的模組,已經敗壞成一種懶惰的折衷主義。"...只是主張所有疾病都不令人奇怪的包括了生物學、心理學及社會學的不同成分而已。"變成折衷主義的後果,只是讓臨床工作人員原則上只是做他們想做的事而已。 

Ghaemi接著就許多本質性的重大問題提出了討論。我們真的能夠理解他人的心智嗎? 在精神醫學我們要用什麼樣的科學方法(Peirce or Popper path)? 精神科的分類系統是怎麼回事? 你是不是一個本質論者(essentialist)? 你同意達爾文的方法是科學方法嗎(理論無法藉由實驗否證)? 

與其說,這本書是解答問題,事實上是提出了更多問題。老實說,並不是一本可以輕鬆閱讀的書;但閱讀的過程,真的可以用充滿了驚喜(serendipity)來形容。有時候我們在臨床操作中,不自覺就深陷於當下的架構,而以為現在所使用的事物就是真理;但事實上是充滿危險的(看DSM從第一版到現在改了多少就知道)。我們能做的似乎就是在嘗試與修正的迴圈中不斷向前,走著Peirce的方法,只能逼近可能的真理,卻無法達到 (心智究竟是否能被腦科學取代?)。 

"以不具效度的建構做研究將很可能產生不具效度的結果,不管其所使用的方法學是多麼地精煉。" 
─Hermann Van Praag